蹦D 的时候或者燃烟的瞬间,我会问自己怎么你偏偏没有这个勇气?有人说在临死边缘想到的人就是此生最爱,我不置可否。我没有办法去为了看看谁是最爱而尝试临死边缘,我没有思想变态。但是我知道,在南美一个山谷蹦极的时候,当我仿佛毫无分量的坠落,坠落,耳边只有风在唏嘘的时候,我想到的人,就是他。绑好安全带以后,身边的工作人员问我希望以何种姿势被推下去,他们以为东方人都是没胆的。我灿烂一笑,明显带着鄙夷,朝前走了两步,没有停,就纵身跃下了。其实,我甚至没有给自己考虑的机会,我猜想,如果在那“万丈深渊”前停留一秒,也许就失了让自己做自由落体的勇气。正是因为没做考虑,思想里条件反射的映出他来才格外清晰。
我以为经历了那个时间,重回生活的我应该可以坦然说出,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但是我没有,我依旧注视他的眼睛听他讲话,却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表露一丝一毫的念头。
从南美回来的客机上破天荒的放了一首中文歌曲,我拉起了机窗的隔光板,阳光铺天盖地的涌进来,万里无云的湛蓝,在九千尺高空我突然想起如果在这里玩自由落体呢?看到窗外一览无余的明媚,我觉得并不可怕。耳机里轻轻盘旋着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是你。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找我,你会知道我,快不能活,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救我,空气很稀薄,因为寂寞……”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冰箱,取出一杯睡前放进去的牛奶,然后静静的听十遍“氧气”,我很喜欢这首歌,飞机上被它的悲凉情绪感染以后,我开始发疯一样喜欢这首歌,我觉得它表达了某些我骨子里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杯冰牛奶,我一直让它静静的摆在CD封套边,看着杯身流下行行清水。
记得有一次,他从我身边走过,我正好擦亮打火机点烟,他停了下来,用研究的眼光看着我:“你抽烟?”我笑了一下,人陷在沙发里,没回答,那时候我在想,这个男人真是蠢透了。他继续问:“为什么抽?”换我用研究的眼光看他,难道他不懂世纪末女人抽烟就和男人招妓一样平常?“因为烟散上去的样子很好看。”我回答。
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他,我经常去蹦D ,用以麻痹神经,我不吃安眠药就睡不着,我喝很烈的酒,我在限速的高架上飙车,我有凌晨听十遍“氧气”的习惯,他最多只看过我抽绿罗兰。
他偶尔会在夜里来电话,说我在煮咖啡哦,你来不来喝?我就说我已经睡下啦,这样好了你FAX 给我。玩笑开到一半他会突然很认真的说,睡前喝咖啡不好的,你以后不要喝。我对他的爱大概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累计起来了。
当握着油门的右手慢慢朝身体内侧移动,当身体慢慢向前贴近,当我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我都没有放开紧握的油门。然后,在南美蹦极的感觉再一次袭上来,身体毫无分量的坠落,耳边有风的感觉在唏嘘。
车轮碾过我的腹部,并不痛,我只看到铺天盖地的耀眼阳光,象我第一次听到那首歌时一样让人张不开眼睛。氧气面罩扣上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他,想到我还没有让他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他。我好想好想他,好想好想看到他,即使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