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部门决定了我们不同的作息。但凡有共同的闲暇,杜大小姐就会约我一起去餐厅吃饭。她总是要点许许多多的菜,然后狼吞虎咽。她常常说:“现在不吃,更待何时,难道等到廉颇老矣?!”真是至理名言!于是两个女人一起大吃,一起小酌。酒肉朋友这个概念就是自从交了这个朋友后我才真正理解的。喝了酒的她异常地快乐,她会对服务生大送秋波,并高声说着胡乱的洋文;她会放肆地大笑,惊得四座侧目。那个时候我是多么想装作不认识她呀!:- )喝完了酒,我们便在月光下往宿舍走,深夜是放松的时候,夜风轻吹,园区内的植物们亭亭玉立,散发着生命的生息,让人快乐安静。杜大小姐往往趁着酒兴与夜色,跳进花从里,(她居然还可以跳!)奋不顾身地折一些玫瑰来,然后愤愤不平的说:“没人送,我自己折!”当她说真话的时候,我明白她已经醉得淋漓尽致了。
有一天,她兴冲冲地冲进宿舍,“打令,”她说:“见着我们的Ms.Dubs 了吗?她可真酷啊!”Ms.Dubs 是酒店新来的销售总监,瑞士人,金发碧眼。“挺漂亮的。”我淡淡地说,酒店里漂亮优雅的女人比比皆是,却没有见过一个酷的,我很想知道“酷”在杜大小姐眼里究竟是怎样的概念:“酷?酷什么?”“嘿!我可以在办公室抽烟了,今天Anne递我一支烟呢!跟我吸的还是同一样的牌子!”不管是在我俩共处的高职公寓里,还是在销售部的办公室,我们的烟民杜大小姐一直坚强地在四面楚歌里吞云吐雾。凯瑟林能很快地称Ms.Dubs 总监的昵称,显然那个美丽的瑞士女人在给了杜大抽烟自由的同时也让她扬眉吐气地站立起来从而给杜大小姐留下了非常美好的“酷”印象。我看不出有什么酷,不过是一个烟鬼碰上了另一个烟鬼而已。我没有抬起眼皮,杜大小姐高兴得不停地搓手,毫不在乎我的不屑,她的欣喜若狂又受宠若惊疯模样告诉我她显然还沉浸在那支烟带给她的快乐里:“好罢好罢,为了千里马终于找到了伯乐,我请你喝咖啡庆祝庆祝!”她说。
那个周未我们一起坐在了三里屯的Jack & Jill 酒吧里。“这家好,我常来,你点吧!”杜大小姐很大气地将酒水单甩给了我。我看了看价格不菲的酒水单,还是将任务推给了她:“你点吧。既然你常来。”杜大小姐重新拿过酒单低头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向左右飞快地顾盼了一下,压低了嗓门:“亲爱的,咱还是去吃饭吧。在这里喝两杯咖啡的钱足够咱买一瓶鹊巢的呢!五十大元可以吃东坡肘子外带一些绿色植物了!”杜大小姐说完那些话便“蹭”地一个健步窜了出去,这个家伙也有动如脱兔的时候!让我大跌眼镜@^@ !出去之后我问她:“你来过好多次居然不知价钱!”她面不改色哈哈一笑:“我这样的美女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我付帐!只有跟你这个恶女人在一起我才付我的那一份!”天!于是那个晚上自然又是aa制。我至今也没吃过我们杜大小姐的饭。
有一个休息日,我在国贸闲逛。远远地看着她从这家公司进那家公司,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购物袋。这天也是她的休息日啊。原来她趁着购物的机会做客户拜访。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眯着眼说:“我已经笑了三个小时了,对不起良三我不能为你展现我优美而富有吸此力的微笑了,我的笑肌群实在是运动不了了!”夏天过后,我离开了那家酒店。那高耸的建筑,美丽的园区和设备齐全的宿舍都成为身后远距离的风景,而杜大小姐就是所有风景的亮点。离她远了,我更从心底里认同她,这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尽力工作,精彩生活;乐观,健康,自信,自爱。在夜不能寐的深夜里,她梦中的笑声如此真切地响在我的耳边,于是不管夜有多深,我会很熟稔地拨打那个号码,然后想象着她的鲤鱼打挺,计算着她俯冲的速度,果不其然在预期的六秒钟后,响甜美如得如宁波汤团的声音(这已经是她的职业习惯了)就会响起来:“你这个恶女人!!又在半夜搔扰我,hold on ,等我去取烟缸来!”